分类：传统行业

「飘扬四海，发扬光大」

杨建南立下气势磅礴的愿景，设立「扬贸易图书社」租书店。1978年10月27号于家乡峇株巴辖（Batu Pahat）开业，迄今接近半个世纪，是当地仅存的传统租书店。店内沿着墙面摆满八尺高的书架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书籍，以武侠小说为主，其余有科幻小说、恐怖小说、文艺小说等等。

杨叔叔热爱阅读武侠小说，十七八岁在新山打工时，便常光顾当地的租书摊，每逢假日通宵一口气读到天亮。后来他返回家乡，苦于小镇并无租借渠道，只好约三五好友一同购买，凑齐一套，互相交换阅读。随着他入手的册数越来越多，朋友们索性直接向他借阅。毕竟收入微薄，他和朋友们商议分摊买书钱，以便蒐罗更多书籍。眼见他的藏书堆积如山，朋友在谈笑间提议他从事租书生意。

抱着姑且一试的想法，杨叔叔把书装进三轮车里，推到路边，搭起帆布篷，开始了租书生涯。初期的营业模式是按本计算收取一笔抵押金，再依租借期限从中扣除租金。后来，他才采用开户缴纳固定押金的模式，用一本本小簿子，为每一位前来租借的人留下记录，计算租金。熟客若逾期还书，杨叔叔也不计较，不会征收罚金。

流动运作两年后，杨叔叔便攒足租下一小爿店面的资金。80-90年代里，杨叔叔收集的书籍种类越来越繁多，可谓是全东南亚最多的，就连店内贩卖的杂志也多达58种，令来访的媒体和港台书商惊叹不已。当时他在峇株巴辖租书业界一家独大，颇受欢迎。每天营业12小时，从早上10点至晚上10点，顾客络绎不绝，柜台前常排起长龙。热门书籍即使同一本有五套，顾客依然得轮流租借。

杨叔叔无疑是幸运的，能把兴趣爱好与事业完美结合，一路上有无数书籍相伴。店里没顾客时，他便趁机享受一段惬意的阅读时光。这些年来，出于各种缘故辗转搬迁，他所物色的店面随着藏书量日愈壮大，直到12年前买下现址，才终于安顿下来。即便如此，部分旧书籍仍需另辟仓库储存。

2010年智慧型手机和网路盛行之后，阅读纸本书不再是消磨闲暇时光的首选，越来越少人光顾租书店。这时，杨叔叔和妻子在店铺前支起小摊，兼卖切片水果及小吃。中学生们放学后前往附近的补习中心，就会先来果腹。其中最受欢迎的，是杨太太制作的炸蔬菜饼。学生们即使到了外埠或国外深造，总是挂念着这一口滋味，每每返乡都会来寻。

新冠疫情以降，租书店营业时间缩短为早上10点至晚上6点。如今每本租借一星期只需一令吉，算是全马最便宜的了。杨叔叔依然维持着简单的生活，每天开店、关店、看书、睡觉。近年来，他不再引进新书，并渐渐将三万藏书整理出清。据悉有一名熟客向他分批购买，目前已收藏店内半数武侠小说。

日复一日守着租书店，杨叔叔依然醉心于武侠小说，沉浸在快意江湖中，百读不厌。几十年来，他用书香陪伴了不少峇株巴辖人成长，也丰富了精神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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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迁徙小历史】

扬贸易前后搬迁很多次，整个过程就如同在峇株巴辖小镇上漂泊江湖。杨叔叔非常清楚记得店面搬迁过多少次，每个地点的大小、特点，以及在那里待了多久。

❶ 路边摊
创业初期，推着三轮车在路边搭起帆布篷摆摊，长达两年。

❷ 旧车头
租下十尺宽、八尺深的一爿小店，长达两年。

❸ 妈祖宫一带
因市政府驱赶，搬到妈祖宫一带。向车帆布店分租约四分之一的店面，不足两年。

❹ 巴刹
租下十四尺宽、五十尺寸深的整间店面，长达四年。
当时刚好结婚，在店铺后端隔出房间住下，大儿子在那里出生。

❺ 海墘街
租下十五尺宽，约百尺深的店面，长达六年。
由于毗邻咸鱼店，对面是美食中心，顾客频频投诉停车非常不方便。

❻ 巴士总站一带
搬到现为Toto的店面，二十二尺宽、八十尺深，长达十八年。

❼ 现址
前店主出售店面，于是买下搬来，至今差不多十一、二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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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片 Producer : 林汇川 Daniel Lim
摄影 Cinematographer : 林雪珊 Amelia Lim / 李勇乐 Michael Lerk
航拍 Drone : 林汇川 Daniel Lim
剪辑 Video Editor : 李勇乐 Michael Lerk
文案 Copywriter : 潘慧雯 Pua Hui W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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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袋又一袋的木棉，用于填充枕头、抱枕、婴儿床垫等寝具，天然纤维柔软且透气，使人一夜安眠。一代又一代的传承，制作木棉填充的寝具的技艺，随着棉絮纷飞，飘散在槟城乔治市漆木街（ Bishop Street）以至义兴街（Church Street）。

郑孙成和郑孙德两兄弟，绵延家传三代的技艺，制作以木棉填充的寝具。若干年前，他们的爷爷郑木城从中国南来，学会制作寝具的手艺，于漆木街开设「合记」养家糊口。父亲郑金由子承父业，叔叔也于相邻的义兴街设「弟装饰」店面。到了他们这一代八兄弟里，郑孙成继承了父亲的店面并更名「合记成」、郑孙德则在叔叔店铺同排开设「薪合记」。

本是同根生，树大分支后，相同的木棉，不同的蔓延。兄弟俩分别经营各自的店铺，所制作的品项也稍有差异。哥哥郑孙成擅长制作婴儿床，也较常接定制订单，如供修行者打坐的禅修垫。弟弟郑孙德一般制作枕头、抱枕，也承接沙发翻新的工作。

昔日，漆木街一带林立四、五间木棉寝具店。「合记」早年曾为鸦片床定制垫褥，亦曾为军事基地、医院和酒店制作床垫。甚至在自由港时期，将作品出口至英国。经历数十年风雨飘摇，见证了产业的萧条、同业的凋零，虽依然伫立，却也濒临消失。

传承的意愿敌不过时代巨轮碾压。一家店面，两夫妻一同打拼，生产能力非常局限。也曾聘请员工，但并不多人接受如此闷热又繁琐的工作。孩子纷纷往外发展事业，身为父母，不忍折断孩子梦想的翅膀。于是，匠人年纪渐长，缺乏新血加入，只接力所能及的订单，勉强糊口度日。

不追求规模与数量，细心缝制，专注于质量。这门手艺至今仍有市场需求，不仅在于能根据顾客的个人喜好，调整填充枕头所需的棉花量。或许需要为特定的家俬量身打造垫褥，甚至依照顾客喜好而采用不同的填充物，如椰丝、羽毛等等。

如今市面上寝具选择多样化，不乏聚酯纤维（polyester）、海绵（foam）或乳胶（latex），还有着不同功能的设计。工厂量产的聚酯纤维枕头物美价廉，昂贵的人体工学寝具也有其受众，而朴实的木棉寝具，多为年长者仍使用。

也许再过几年，乔治市的街头将不见木棉店铺的踪迹，取而代之的是游客打卡的网红店。到时，是否有人会想起，曾经有那么一个家族，投身制作木棉，指尖、针线间，守护人们一夜安眠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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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方小知识】

Bishop Street地名源自罗马天主教神父Arnaud-Antoine Garnault。他于1781年因避难来到吉打，后受莱特上校邀请前往槟城。他被罗马教廷任命为主教（Bishop）后在此设立教区驻所，因此这条街被官方命名为Bishop Street（主教街）。

Bishop Street在十九世纪的槟城乔治市，是繁盛市的商业经济中枢。当时不少上海商人于此开设高档家俬店，售卖手工细致、制作精美、的雕刻木器家具，同时聚居很多漆饰工匠艺人，华社便称之为「漆木街」。

相邻的Church Street，则源自莱特上校在槟城建立的第一间基督教堂。英国人在1786年登临槟榔屿的那一天，刚巧是教会年历的「圣母升天日」，于是建造了一所「圣母升天堂」，后于1850年代拆除并迁至华盖街（Farquhar Street）。

成立于1790年的华人秘密结社义兴公司曾在Church Street设立总部。在全盛时期，槟城高达70%的华人都是该组织的会员，其势力庞大，因此华社直接以「义兴街」来称呼这条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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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位于槟岛乔治市（Georgetown）的杭州旅社，仿佛穿越时空长河，回到上世纪60年代，令人感觉置身王家卫电影的场景之中。五彩缤纷的瓷砖墙面，营造视觉层次，带有艺术气息。杭州旅社的楼下是茶室，楼上有着12间客房，是槟城少数仍在运营的传统旅社，目前由第二代掌舵人陈永福叔叔及其太太罗女士打理。

早上九点，陈叔叔推开铁栅门，随即擦拭茶室的大理石桌面及结实的木椅，罗女士则在厨房里忙着准备食材。有的住客已经醒来，下楼吃早餐；有的住客则仍埋首被窝，沉醉在梦乡里。茶室一直营业到下午四点打烊，店门却一直开到半夜12点，方便住客进出。

杭州旅社坐落在牛干冬街（Chulia Street）末端的一幢战前建筑，前端有三层楼，后端则两层楼。百年前建立的原用途已遥不可考，只能追溯到1930年代曾是基督教会慈善诊所。1939年诊所迁离后，父亲陈来枝与友人合伙将其买下，成立中央旅社，以“下铺上宿”（楼下茶室、楼上旅社）的形式运营。直到1960年左右拆伙，陈父独立经营，才更名及重新装潢。

选用“杭州”命名旅社，并非与该地有任何关系，而是因为杭州以人间天堂享誉千年，大部分人一听就能产生联想，容易被记住。绚丽的马赛克瓷砖也牢牢吸引路人目光。步上木阶梯，来到二楼的客房。客房的陈设简单，一张床，桌椅及盥洗台。天井处设了共用浴室和厕所，并加盖了屋顶及天窗，采光和通风都极佳。

陈父有着灵活的思维，1920年代从福建惠安来到槟城，白手起家。他曾从事拉人力车，后进入E&O Hotel工作，再自立门户经营旅社，将七名子女抚养成人。身为次子的陈叔叔，1970年开始投身旅社事业，父亲于1973年辞世后协助母亲打理，直到1988年正式接手。

90年代正值外国游客高峰期，陈叔叔深谙掌握国际语言的重要性，成功招揽欧洲客源，在一众小旅店中站稳脚跟。其中不乏长期住客，从两三周到两三个月不等。若干年前，一晚的房钱六令吉起，如今随着通货膨胀，涨至60令吉起跳。

昔日茶室里只卖咖啡、茶、面包和鸡蛋，没有主食。陈叔叔接手后，曾招印尼巴东饭和西餐摊贩，但都做不久便离开，他索性请太太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吃食。墙上的菜单白板，从1989年就一直挂在店内，品项也持续增加。西式餐点始于洋人住客教罗女士烹调，她再自行研究，拓展风味层次。

即使旅游行业变化，传统旅社式微，陈叔叔夫妻依然维持着营运。年逾七旬的他们，无法像年富力强时包办一切事项，便只专注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，楼上房间另雇佣人打扫、更换床单。坚守数十年，在乔治市的灯火璀璨中，给予旅人一个停靠的港湾、一顿温热的餐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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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地方小知识】

牛干冬街（Chulia Street）是在十八世纪末槟榔屿刚开埠时，莱特上校（Captain Francis Light）开辟的四条主要街道之一。最初因众多印度商人和印裔穆斯林聚居，起名为马拉巴路（Malabar Street），后来改以印度朱罗王朝（Chola Empire）命名。

华人来槟城，主要是在十九世纪中叶至二战后。当时Chulia Street是非常繁忙的商业街，有着许多供赶车载货的牛只歇息的棚栏，其华文地名“牛干冬”便是源自马来语 Kandang Lembu 的福建话音译。

出身槟城、长年书写槟城的杜忠全博士曾这样介绍它：“牛干冬”原本只是Chulia Street上从爱情巷口（Love Lane）直到槟榔路（Penang Road）交接路口的后段路。然而，现在一般所指的范围，似乎已经延伸到原本“大门楼”（Beach Street）的路段了。

牛干冬街至今依旧非常繁忙，汇聚不少老宅住宿、夜间大排档，以及富有特色的餐厅和酒吧。因此，它屡获知名全球旅游指南《孤独星球》（Lonely Planet）推荐，是槟城乔治市的核心旅游热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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